去河邊野餐的時候,看到年輕夫婦帶著小孩散步,有些騎單車,畫面很可愛阿。忍不住拿起相機留下這太陽要落不落,帶著金色光暈的畫面。
旁邊躺在草地上的男人,側臉看來很孩子氣。他摸一摸我的頭髮說『怎麼會紅成這樣?』,我看見他眼裡的笑意。
好像這樣也不錯。我想。
可是定下來還是離我很遙遠,還是先這樣吧。現在很快樂總比不快樂好,想到這裡我低頭親一下了他額頭(在此之前還要先把掛在他額頭的太陽眼鏡往後推一點)。
『怎麼了?』他問。
『秘密』我眨眼。
朋友說『妳真的太爽了!在澳洲享福。』好像說的我人在什麼天堂小島,渡假渡的爽歪歪,經濟蕭條,失業裁員都沒整到我。
唉~朋友阿。只能說問題不一樣拉!
隨便講個小事情好了,我超想吃水餃的阿,這裡他媽的去那弄水餃阿!魯肉飯上次做了一大鍋吃了三天都快吐出來,你們在台灣想吃就隨便吃的到,我還要坐公車一小時買油蔥酥。
這是小事情。還有更大條的。
剛來澳洲的時候語言不能進入狀況,一天說的話少於3千字。(根據調查顯示人一天沒說到這麼多的話,是不健康的。)
除了心裡上的問題以外,最耽心的是經濟問題。這裡有認識別的台灣人去做一小時八澳幣的工作,8aud*20=160台幣,這裡一罐可樂要四十台幣以上,一小時賺個一百多付完房租和食物費就空空如也。
我幸運的沒拿過這麼爛的薪水,但是這幸運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為了找工作穿高跟鞋在大太陽底下腳都磨爛,自己訂立計劃和掃街,回家背單字,演練應徵時的對話,層層盤算很多有的沒的小事情。
根本是個用盡我吃奶的力氣才得來的幸運。(然後得到還要小心不被開除)
想說可能語言不太通所以無法融入,所以希望儘量的快速融入取得更好的生存條件;每天提醒自己打開心胸接受新的環境,試著喜歡當地的音樂,電視,公共活動。
磨合期過了以後又遇到新的要解決的問題。
例如說,在這裡遇到新加坡馬來人的歧視,不然就是一些澳洲人跟我說一些笨蠢攻擊語言。這裡還不談我跑去mt isa練功的故事。
在台灣遇到小偷,馬上叫警察來,沒地方住可以窩到爸媽家一下,或是相熟朋友的住處。
在這裡我的家被小偷打破窗戶,澳洲警察沒什麼屁鳥用,我在這裡沒什麼真的相熟的朋友,有人要收留我就要感激的掉眼淚。能怎麼辦?只好笑笑的開開自己玩笑說『哎呀現在很通風歐』
在台灣生病,有人會去醫院看我,有人會跑到我家強迫我出門看醫生。在這裡生病右眼感染變獨眼龍,半閉著眼睛想辦法解決。在mt isa時發燒躺在家裡,沒有任何朋友在身邊,吞了藥多喝水,迷迷糊糊中希望自己回到十二歲,老媽會煮稀飯,但醒來什麼都沒有;只有我自己。
解決了經濟問題,接著要解決孤獨沒人可以交心。有遇到任何一個可以談的來的朋友,像是在沙漠中突然飄過一朵雲可以讓我歇息個幾分鐘。
親戚過年的時候跟妹妹說『多娜在澳洲歐,哇好爽歐。』
偶爾遇到朋友在msn說『真好耶,都不用回來面對經濟蕭條』
我也和在台灣的你們一樣拉,吃喝拉撒睡,一樣遇到生活挫折沮喪,為了經濟問題而煩惱,為了人際關係傷神。
沒有什麼這裡比較爽的事情,偶爾安慰的是美麗的平和的風景,難得交到知心朋友的相惜。
要怎樣安穩自己的心,試著再更開闊一點的看待,試著更放鬆一點,試著更理智仔細的評估當下的狀況。
試著喜歡自由;自由和獨立是相輔相成,沒有獨立就沒有自由。試著相信和喜歡自己;相信愛和原諒是通往快樂的道路,有一天可以成為想要的人。喜歡自己做一切的努力和決定。
到現在為止我的修行也還沒結束。
真的,事情真的不是像你們想像那樣。
一,母鹿和猩猩
今天看了一下電影,片中女主角脫下外衣時,我不覺得性感,只覺得有點錯亂。
歐歐,不是說那女的不美拉。可是脫下外衣的時候徹底像是..怎麼說 從人類變成動物的感覺。
***
女人,緩緩在金色陽光下把肩膀的肩帶脫下,她在陽光的照射下,後頸的寒毛也開始發光讓人目眩。身上的魔法解除後,她成了一隻鹿。
『我這樣性感嗎?』她溫順的用濕潤的鼻尖摩擦他的臉頰。
站在原地不動的公鹿,頭頂著兩隻角,眼睛漆黑看不到底。公鹿想著的問題大概不是什麼性不性感的問題。而是『妳原來是母鹿阿,果然我猜的沒錯!』不過這樣說,雌鹿大概會不高興。
所以公鹿吞下一口唾液潤喉,說:『我很高興妳和我是同類』
但他不是一頭公鹿,是一隻雄猩猩。
沒多久,母鹿穿回人型的外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黑猩猩,那人類面具和公鹿頭套散亂滿地,頭也不回的走出他的公寓。
『其實我不在意他是不是猩猩,只是為什麼他要故意假裝和我是同一種動物?』她和北極熊這樣說
二 另一個故事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星座?』 她站起來一面穿衣服,一面假裝不經意的問。
坐在床緣的男人已經穿好衣服抽煙,抬頭望著女人。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幾個兄弟姐妹?』女人穿好衣服,不留情的瞪著那男人。
他完全不記得,語塞。只能空洞的望著她。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男人說
『你根本沒有愛過我,沒有在乎過我 對不對?』
這是電影裡的場景,小玫依著男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發現身邊的男人表情僵硬。心裡以前的懷疑瞬間都清楚了。
小玫站起來,把假髮摘下,露出後腦杓那個已經扭曲的臉;那臉因為忿怒而扭曲,因為假髮長期的遮住毛孔密不透風,後腦的臉孔已經生瘡。
男人呆住,雖然早就知道小玫有兩個臉,可是從沒真正的注視過。這麼一下的也真是驚嚇了。
『妳要不要把頭髮戴上,我們好好談。』男人情急下這樣說著。他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開始往門邊移動;像是看到什麼不知名的怪物,鬼魂般,本能的想要逃跑。
小玫知道現在是一個時機,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的時機。
於是她從抽屜中拿出三秒膠密密的塗滿假髮裡層,把心一橫的套上;不管後腦杓的臉孔怎樣發出悲慘的叫聲。轉過頭來笑笑的說『我剛剛跟你開玩笑的』繼續坐回沙發上。
『我們把這電影看完好不好』
上回幫我搬家的堂哥,忍不住抱怨『妳沒事買的那麼多書幹嘛?』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抱怨,很久以前有個心儀對象也這樣抱怨過我。
這有什麼話好說,像是你幹嘛那麼愛去唱ktv,看電視一樣阿。聽到他這樣問,就知道大概是頻率不合了;不出意料,後來我們漸行漸遠。
但剛認識初時,真覺得他很帥阿。
平心而論,這傢伙不怎麼真的算是好看的人,擁有我最討厭的蒜頭鼻,還有一張又薄又寬的嘴唇。
只是有一次,他在廚房炒菜,回過頭來問我要不要加辣椒,那麼一瞬間我就發花痴了。
我發花痴是不論時間地點的,想來也真覺得難過,怎麼自己這麼容易就病發?
例如說:我在旅館打工時,有個房客幫我一起撲床單的時候。我站在床的右側他站左側,我抓著床單的兩角揚起床單,他很專注的幫我攤開時;那一瞬間阿,我就中標了。
哈哈哈哈,真是尷尬。
還有,某一年某對象,直直的走向我說:『我想我們應該接吻。』本來還不覺得這男人有什麼魅力的,他說出那話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時,我就知道『又來了!』。
不過也拜戀愛失敗經驗累積豐富,現在對於這種病發的事情越來越能控制不要表現在臉上,像是打針前阿要用的酒精綿片一樣。打針前都用酒精綿片擦拭肌膚消毒一下,還覺得皮膚有點涼涼的但酒精早蒸發無蹤;過了就好。
我壓抑歸壓抑,可是又很喜歡這樣的事情。
對方的某個動作,很不經意的,穿透我層層表面不同的面具,直接的碰觸到我。那不是經過理智分析的,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問過幾個女孩子,為什麼不離開現在的情人;明明對方聽來很糟糕。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知道對方不怎麼樣阿』
現在想想,恐怕我們都喜歡這種突然的被人碰到最真實的自己的瞬間;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瞭解,很純粹的只是自己的感受經驗。戀愛之後其他的優點之類的,全部是自己給自己講的理由而已。
回歸到最原始的,只是那種剛開始時,不用言語的,被對方知道的喜悅。在孤獨的人世中,曾經有那麼一秒有個人無比的接近過我;能這樣也就夠了。
一
為了要把我那顆頭給染成桃紅色,必須要早上八點起床準備上理髮廳;因為他們營業時間是8點到4點。
在這裡不管要做什麼,最好都在5點以前完成。剪頭髮,買書買菜,喝咖啡,上超市,通通都在5點以前。
6點半以前,家門巷口的日本餐廳沒有開,就算6點有開也只有營業到晚上8點半。
土耳其料理店比較愛賺錢,一直營業到晚上九點,可惜我不愛吃。
像是我這種很不喜歡按照時間來走的人在這裡生存,必須要嚴格的提醒自己,什麼時間該做什麼樣的事情。(感謝台灣的24小時便利,應該慣壞很多人)
例如說:不可以在下午3點去吃日本料理當下午茶。不可以在晚上9點突然想看書,當然也不可能在早上5點喝咖啡(要等到7點半)。晚上看完電視趁著11點半色情廣告還沒出來前就要滾上床。
和人與人交往,也有相近的時間限制。
例如說:超過晚上十一點打電話不太禮貌,半夜兩點打可能是喝醉。早上6點隔壁室友要上班,所以半夜十二點不應該聽音樂。
我想過。
要是早上3點咖啡廳就開門,且只營業到中午。那我應該早上3點就會準時去報到。規定自己在半夜3點前醒來,和現在等著8點的理髮廳是一樣的;一樣討厭。
歐,有沒有那麼複雜? 反正就等時間到了就做什麼事情。該睡覺就睡覺,該去買菜就買菜;不要在底下不安份。是拉!我的確在這些規定下很不安份的屁股扭來扭去。
二
問過理髮師,剩下的時間我要幹嘛?『可以去對面超市買東西嗎?』
『我想妳這頭的造形可能不適合』她很努力給我一個正經的答案
的確不太適合,現在我的頭頂上包著一沱染髮劑,正在等他過色。
『起碼要等三小時』她說。
也不能怪等待的時間太久,誰叫我染了這種鮮艷的粉紅色。
我有個理論,只要人在外型上的某各地方點特別突出,別人只會記得這各地方。
例如說我帶著眼鏡,別人只會記得我是一個帶著眼鏡的女孩。例如說我的頭髮是粉紅色的,那麼他只記得我有粉紅色的頭髮。至於其他五官的部份會忘的一乾二淨,如果我不小心被人謀殺了,那麼搞不好同事會說『歐 就是那個奇怪頭髮的女人』
換言之,這樣子會很適合去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例如說搶銀行,去潑那個渾蛋硫酸,大膽的告訴某人『妳有狐臭』。像是戴上面具阿,不用負責的,他們只會記得『阿!就是那瘋女人,頂著一顆粉紅頭』
『嘻嘻』我坐在理容院的椅子上自己發笑著。(才三小時而已,已經在發傻了)
做人可真夠累的,面具已經有那麼多層,還要在一一的給自己又在加上可以逃匿的面具,連我在這裡胡說八道的這些也是。
三
結果我沒去潑人硫酸,當然也不會搶銀行。
倒是買了件寬版的西裝褲,覺得和這顆頭很搭。
像是小時候讀的故事,有一個男人家裡亂七八糟,但是無意間插了一些鮮花在桌上,於是為了搭配把桌子清潔乾淨。接著又把碗盤洗乾淨,後來慢慢的把家裡整理乾淨的故事一樣。
不知道接下來我會在去買什麼?
買件破爛的牛仔褲好了。
不過可以想見我這麼懶惰的人,最後應該又繼續穿回別人不要的二手衣。
然後也忘記到底自己頭髮什麼顏色,繼續過回原來的生活。
繼續過回應該要遵守時間規定的生活,繼續偶爾幻想點什麼但是什麼也沒做,繼續為了生活操演已經熟悉的生活公式,繼續為了某些不滿而試著更完美(不過完美又是什麼)。
這些事情不是換了個頭髮顏色就能解決的,換顆頭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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