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8歲了,老公也是差不多的年紀,生活像是綿延道路一樣,一直持續著。
某天。外子失蹤了,連同他每天早上慢吞吞出門的樣子一起失蹤。
記不起來是什麼時候開始,記不得正確的日期。
兒子開車戴我經過必經的高架時,我看到一個路標寫著"開 利源洞穴(下方是英文名稱)"
"開"的那個字比較起旁邊的文字還要新,之前看到的時候上面是貼著"關"這個字
是真的開放還是開玩笑的? 我內心這樣想。
在高架橋上的標示,應該不會有人專程爬上去,把"關"字的貼紙撕除。
話說回來。誰會去什麼利源洞穴,這種意義不明的地方。
我坐在副駕駛座,轉頭看兒子,兒子今年也已經30多了,可是有著一臉娃娃臉。
時常沒有感覺他已經成年,感覺像是和15歲的他在說話。
那時候兒子滿腦子都想要出去外面,回到家就把門關起來的年紀。
現在狀況不太一樣,但是我懷念兒子那時候的樣子。
這時候,我和兒子說"你爸爸失蹤了"
"他去哪裡了?" 我好像看到兒子身穿高中制服轉過頭來和我說話。
"應該是什麼利源洞穴吧!" 我不經思考的回答。
"....,你要去找他嗎?" 兒子的聲音因為壓抑情緒有點變的奇怪。
"對,我要去那個地方找他,不找到他,我是不會回家的" 我內心也下了同樣的決定。
"那麼我會一直等妳回來,每天都會回家等你們回來" 兒子說。
心理面清楚,兒子這樣的發言應該只是情緒激動的產物吧。
我不在家了,他可以盡情的去某個地方旅行,也許剛開始的頭幾周真的會回家。
但是後來會自己給自己找藉口,像是頭痛生病之類的自我解釋。
會從一天回家一次,變成一個月回家一次,這都只是早晚的問題。
一面默默想著的時候,兒子已經把我載到洞穴的入口處。
有點後悔沒先回家換衣服,要尋人的話 應該穿著運動服,平底鞋。
我現在腳上穿的是有點跟的深咖啡色鞋子,針織上衣和樸素的即膝裙。
手上還提著深色的手提包,手提包裡面充滿很多無意義的東西,不帶也可以。
怎麼看都像是歐巴喪的穿著吧,我內心苦笑著。
兒子說"你要回來的時候給我電話,我會過來接你"
我望著空洞的洞穴,有點遲疑的慢慢前進。
"真的沒問題嗎??" 兒子的聲音在身後,反射到洞裡,變成巨大的迴響。
我沒有回答他,假裝聽不見的繼續前進。
洞穴內濕冷,但是路面比想像中的還要平順。
一切都還過的去,在洞穴內,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也感覺不到飢餓。
非常的安靜,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出口的光線。
在這裡,感覺很平靜,四周環境的黑暗,把所有的心情都給淹沒。
這樣的狀態聯想到了死亡。
邊走邊玩味著這樣的心情,一直到了出口。
洞穴的另一頭,是荒廢的都市。
我在那裡像是不存在的幽魂。
可能是在這裡沒有人可以證明我的存在。
我用手冊紀錄下了今天的日期
在荒廢的城市可以很輕鬆的繼續生活著,晚上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睡覺。
白天我檢查每一戶人家的窗戶。
餓的時候甚至進入別人的房子內找尋食物。
洗澡的時候也不是一件難事。
其實是應該要仔細探究 這個城市是怎麼了?
但是我沒有去想,一心一意想把先生給找出來而已。
幻想過先生可能在某戶人家裡,吐著菸圈,我從背後輕拍他。
嚇他一跳的情節。
時間過的很快,一下子就過了三年。
三年好像是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一無所獲的我,在那天決定走出洞穴。
一路回程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已經是107歲的人瑞。
白髮蒼蒼,健康狀況更差,內心一片空白的老人。
在當時兒子送我入洞穴口的地方,停著一台車。
有個我不認識的人站在旁邊。
"妳終於來了!" 那個長相平凡的人 這樣說。
"請問你是?" 想想三年沒對人說過話的我,居然可以完整順利的說話,真是不可思議。
"我是你先生所雇用的人,一直在這裡等妳" 他很平順的說著。
"他決定和別人一起生活,請不要試著找他,他現在過的很快樂"
腦子閃過外子早上看報紙,吃稀飯還有深藍色的襪子穿拖鞋的樣子。
一切都結束了嗎?
"請問你在這裡等我多久" 這是我唯一的疑問。
"三年,從我知道你在洞穴內的開始,我每天開車來這裡等妳"
"謝謝你! 謝謝你在這裡等我。"
眼淚這時候無法停止的流下來,那是可能是感激的淚水,內心這樣猜想著。